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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好养犬不是件“小事”

来源:作者:殷 娜 | 发布日期:2018-02-13
——聚焦市人大常委会委员审议《武汉市养犬管理条例》执法检查报告
 
  近年来,都市里养宠物的人群越来越多,其中养宠物狗的约占80%。宠物狗被昵称为“汪星人”,主人甘愿躬身成为“铲屎官”。不过,“汪星人”也带来了一系列困扰:深夜狂吠扰民,在公共场所随地便溺,不套绳索到处疯跑,甚至咬人等等。
  2006年5月1日,《武汉市养犬管理条例》(以下简称《条例》)开始实施,然而十一年来到底有多少“铲屎官”能自觉遵守,做到文明养犬?城市对于养犬的各类管理是否执行到位?
  市人大常委会执法检查组历时近2个月对《条例》实施情况进行检查,实地查看了市公安局犬类留检所建设、运行情况,宠物医院开展犬类免疫以及公安机关驻点开展养犬管理芯片植入、办证等相关工作情况,分别与基层执法人员、街道社区和物业公司代表、养犬居民和非养犬居民代表进行了座谈。
  10月25日,执法检查组召开《条例》实施情况汇报会,听取了市人民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的实施情况汇报,对于《条例》执行有了较为全面的掌握和了解。
  11月21日,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上,分组审议了《条例》实施情况的检查报告。委员们对于城市养犬管理表现出格外的关注,创新管理思维,探索新型管理方式,呼吁文明养犬,提高养犬者的素质……高质量的审议意见层出不穷。
 
11年前的超前性立法
  报告指出,自《条例》实施以来,已历时十一年有余,养犬群体和犬只数量均出现了较大增长。据不完全统计,我市限养区内犬只数量已超过40万只,而登记办证犬只累计28238只,办证率不足7%,无证饲养犬只问题十分突出。 
  针对养犬登记办证率不高的问题,有不少委员对于该《条例》执行力表示质疑。更有少数委员认为,这是目前执行最差的现行法规。
  “这个说法不准确。”刘诗华委员作为见证《条例》出台的亲历者坦言,现在有些“僵尸法规”,基本没有执行,而《条例》还在执行,还有人在管理。
  谈及《条例》的立法理念,他认为,“理念非常好。最初立法之时曾提出设定3000元作收费门槛,目的是限制养犬的数量。后来在反复征求意见后,降低到300元。”
  “2008年,市人大常委会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,对当时的79件地方性法规进行了全面评估,唯一一件没有提出修改意见的就是该《条例》,至少说明当时学术界认同我们的立法理念。最后的评估报告还提到了该《条例》具有较强的超前性!”
 
转变管理理念
  经过十余年,人们对于养犬理念发生了根本性改变。
  “经济发展,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,很多人愿意养狗,特别是有些老年人。”刘建勤委员认为,简单陈旧的管理理念已经无法适应现实需求,“不能因为难管就要求市民不养狗。”
  然而,从本次市人大常委会的执法检查发现,由于涉及多部门统筹协调不够,日常养犬管理问题较为突出,往往是群众反映强烈或媒体曝光后,才采取临时突击措施,执法工作被动,且缺乏连续性和系统性。
  报告指出,我市涉犬警情年均3000起以上,主管部门查处率很低,导致犬只扰民、伤人事件时有发生,不时见诸媒体报端。
  与此同时,各区在经费投入和专业管理队伍建设上存在人员不固定、发展不平衡等问题。《条例》规定市级应当设立的犬类留检场所,一直都是临时租借场地,面积较小,条件简陋,功能不全,根本无法满足养犬管理工作的需要。
  报告对管理工作中存在的问题直言不讳。对此,委员们纷纷提出,政府部门应该转变管理理念,创新管理方式。
  “《条例》规定由公安部门来执法,但执法的力度却逐年下降,刚开始制定《条例》时,有一个负责犬类管理的机构,现在已经不存在了。”刘诗华委员说。
  “要将由公安部门管理为主变为服务为主,通过服务方式强化管理。”刘义红委员建议。
  “可以探索用购买服务的方式,通过社会机构或者第三方,进行引导和完善。”黄长清委员认为。
  “我不认为养犬没办法管好。”刘立勇副主任说,十年前,女儿回国后在北京养了一条狗,按规定给它登记、建立档案、办理身份证,每年都能收到给狗注射疫苗的提醒。中间一段时间,因为工作需要,女儿把狗从北京运回武汉,上飞机时,出示了狗的身份证、免疫证,就马上放行。“我认为管理必须要规范,当初立法时提高门槛,目的是让养宠物的人望而却步,但事与愿违,很多人因为不办手续也没人来追究,导致办证率越来越低,流浪狗就越来越多。”
  目前对于养犬出现了两种极端态度,喜欢养狗的人认为这是追求美好生活的需求,不喜欢狗的人认为狗存在安全隐患。
  养犬这件“小事”,之所以成为众人乃至媒体关注的焦点,是因为犬类和人类共享着公共空间,如此一来,如何“文明养犬”,在一定程度上探讨的便是如何维护公共空间的大事 。
  降低或取消犬只登记费用,免费植入电子芯片;简化登记申报程序,实现手机简便操作;探索利用宠物商店、宠物美容院等社会机构管理犬只……
  从委员们的热烈讨论中,不难发现,缺乏行之有效的管理手段,使得对养犬管理出现管理滞后甚至停滞的状态。
  
文明养犬,文明到人
  “偶然一次乘电梯,中途一层停下,一位牵着大狗的邻居先探头进电梯问:‘你怕吗?怕就你先走。我再等等。’一个简单举动,让怕狗的我倍感窝心。”
  审议中,有位委员现身说法,她认为城市的养犬管理并不应都该政府操心。
  的确,只有依法养犬、规范养犬、文明养犬、健康养犬、安全养犬才能让更多人接纳。有人说,养犬就是“家务事”,其实不然,既然在一定程度占用了公共空间,那就是大家的事情,针对的主角并非是犬,而是人,是每一个爱狗和厌狗的人。
  就如任伟中委员所说的:“养犬虽然是个私人的事,但是在公众场合就不是私事,应该登记、编号、办证,有些大型犬就不能养,用相应的配套措施分类管理、分类处置。”
  “我家养了狗,主要是为了防盗,相处下来也有了感情。”作为养犬者,张敬东委员说得十分中肯,“但我认为管好养犬首先要管好人。一是防止狗伤人,5公斤以上的狗要戴上护具。二是做好疾病预防。三是狗必须接受培训。在国外,这方面主要是由社会组织负责管理,而不是公安局。”
  “我很反感养犬,这仅仅是个人的观点,因为每天早上五点半、晚上十一点半我家附近的狗准时叫,跟物业反映了多次也无果。”周少东委员显得无可奈何,“别人养犬的权利,大多数人很尊重。但是很多养犬者却没有尊重其他人的日常生活权利。”
  “遗弃宠物也是个问题。特别是拆迁地、老旧社区、大专院校等地问题十分突出,如果防疫检疫部门不能及时跟进,就容易造成流行病传染。” 周委员的话得到不少委员的认同。
  近年来,大专院校里饲养宠物的风气日渐盛行,但每逢寒暑假,缺乏责任意识的大学生,一旦离校宠物就被遗弃了。由于养犬登记率低,高校几乎成为登记“空白”,遗弃人就逃避了应负的责任。
  狗是人类忠实的伙伴,全社会提倡“文明养犬”,并非是和养狗、爱狗站在对立面。其实,大家对于对养犬者的要求不过是一些举手之劳的小事,比如:在遛犬时为爱犬戴上犬链、嘴套;携犬外出,遇到老人、小孩、孕妇请自觉避让;乘坐电梯时,尽量抱起犬只,或等候下一部电梯;及时登记、注射疫苗,不要遗弃犬只;犬类一旦进入公共场所,养犬人士便是全责监护人,有责任主动承受约束。
  随着养犬日渐成为越来越多家庭的“时尚”,文明养犬就有必要内化为每个人遵守的准则,从而上升为整个社会的公共意识。  
 
加快《条例》修订步伐
  随着对《条例》实施情况的讨论逐渐深入,对于《条例》适时修订的呼声也日渐强烈。
  “建议启动立法计划,结合城市发展、城市管理和城市建设,把养犬规划好,让犬和人类能够和谐共生。”刘建勤委员说,“建立良好的社会秩序,必须按照规范程序和依法养犬,在立法中明确转变管理理念。”
  “我赞成!《条例》出台很长时间了,和现实存在很大的差距。养犬问题很敏感,得到了社会广泛关注,这都是修订的必要条件。” 袁继刚委员建议,将此列入2018年市人大重点立法调研课题。同时,明确基层的治理责任让更多人知道如何规范养犬。
  “赞同尽早进入修订程序,从顶层设计上规范养犬。我们不是反对养犬,而是提倡有序养犬。”徐丽委员强调。
  很多人都被电影《忠犬八公》里,那只每日都在车站等着主人的秋田犬所打动,如此可爱的生物,有理由也有必要与人类和谐共存。因而,让“文明养犬”成为公共意识,是所有养犬者需要正视的责任,也是对管理部门面对新问题、解决新矛盾的挑战,更是对立法者智慧的考验。管好养犬不轻松,只有同心协力才能营造更和谐的社会大环境。